叙事·符号·图像:当代文化景观三A8体育官网人

来源:未知日期:2022-01-09 浏览:

  赵宪章:我想赵毅衡教授刚才谈的是真和假的问题,这应当是一个老问题,很难谈出新意。那么,艺术创作是以假当假,还是以假当真?您还有一个观点认为读者不会当真,果真如此的话,这恐怕还是有问题的。因为根据我们惯常的理解,艺术用到的是以假当真,即艺术描绘的东西,都应当是假的,也就是说不是生活的录音或录像,我理解的是这个意义上的假。但无论是作家创作还是读者阅读时,都应该把假的当成真的,这样我们才能够进入这个世界。正因为是以假乱真,所以读者动情时,随着主人公感情的起伏来或哭或笑,读者也会随着叙事的展开,与剧中人物发生共鸣。如果读者或观众一开始就认为它是假的,就不会和作品产生共鸣,A8体育官网很难进入到艺术叙事中。

  傅修延:赵毅衡教授刚才讲述的是一种以假当真的共谋。请问怎么看待当前大量的出现的“元叙事”?大家都喜欢用“元小说”这个术语,我认为还是翻译成“后设小说”更贴切。如在影片《阳光灿烂的日子》中,叙述者突然会跳出来说他所讲述的故事是假的,他记错了。现在这种表达方式正成为一种时尚,成为作家们很喜欢玩的一种游戏。但这种表达方式实际上也不是现在才有,我在讲授叙事学的时候,谈到我们的《西游补》就是元小说,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现在,这种共谋的局面被打破,是不是作家在戏弄读者?我们有时候不需要这种共谋,可以各自讲述自己的故事。

  赵毅衡:以假当假和以假当真,是艺术欣赏的两种不同境界。拳王泰森与霍利菲尔德决斗时把后者的耳朵给咬下来了,这是把假当真了。假戏虽在假作之内,但有时也会真作。人们要求,泰森和霍利菲尔德在这个假的框架当中必须打出一个真水平来,而这个框架受规则的限定,这个规则让你不能以假当真,即你能够咬到对手的耳朵但规则不允许你咬,咬了就违背了规则,打破了这个框架,出错了。错在哪?错在我们以假当真了。

  多数人看电视的时候,忘记了是在看电视,随之而哭,随之而笑,忘记了各种假的痕迹。假的痕迹一消失,就出现了逼真性就是你忘掉电视是艺术,把它当成是真的。这种情况反而说明大部分人在欣赏艺术或者是解读符号时达到了较高的境界。以假当假,就是我刚才所举的曹丕、陈琳和曹洪的例子,即我演假戏,你也把它当做假戏去看;当然,这里面也有真的:在戏剧或小说中,你看作者的文字多巧、多妙,而其叙事技巧又是多么的高超。这是一个默契游戏,但事实上达到这种默契的游戏还不多,如果有人看了《少年维特之烦恼》去自杀,这肯定是假戏真看!

  傅修延教授的问题,实际是元叙述的问题,即担心你把我说的当真,我有言在先:“这是假的。”你只要欣赏技巧就够了。《杜拉拉升职记》最后使用了NG技术(NG就是no good,是演员在拍摄过程中出现失误或笑场或不能达到最佳效果的镜头,现在有些电视剧也用它作为片尾来吸引观众,使大家了解拍摄过程中不为人知的一面),也是这个道理。

  赵毅衡:傅修延教授提出中国人会不会讲故事这个问题,这是个很有趣的问题。中国人当然会讲故事,但讲故事能力的确是差了一点,这恐怕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个问题并非不可更正。佛教进入中土之后,中国人采取拥抱的态度,佛教对中国文化来说也受益匪浅。检查我们的古典文献,的确发现《西游记》背叛了佛教故事。佛教有很多精彩的故事,到如今都没有好好讲。中国人的想象力以前就有,但展不开。佛教刚传入中土时,中国人始终是以经验为第一,中国的哲学思想内核是什么呢?我个人认为是中国的理性主义工具。正因为理性主义不够,另外一端的想象和虚构也不能走极端,两边都往中间靠,这就演变成了中庸。而西方人的理性主义很强,所以西方人的虚构能力也非常厉害,故事讲得非常棒。

  傅修延:我想补充赵毅衡教授的观点,其实佛教传播跟讲故事是有关系的。因为佛教在传播过程当中,常借助于故事,甚至用图画来辅助叙事。禅宗公案实际上就是在讲故事,宗教教义往往复杂、深奥,也很难解释清楚,但是一两个故事就能将它说得明明白白,因此,在宗教传播过程当中,故事确实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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